人至中年。七年前离的闪婚,前后不过半个月光景,人们称之为"闪婚闪离"。如今依旧深漂在这城市的东头,一间租来的小屋里,四壁萧然,唯有一张床,一张桌,一把椅,一台电脑,几本书,如此而已。
当初结婚时,倒也热闹。她是个活泼的女子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两枚新月。我们相识于一场朋友的聚会,酒过三巡,她忽然对我说:"你看起来好孤独。"我一时语塞,竟不知如何作答。后来她说,正是这句话打动了她。现在想来,不过是她一时错觉罢了。
婚后不久,继而嫌我薪水微薄,后来竟至于连我的性格也一并厌恶了。"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?"她常常这样质问。我无言以对。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,朝九晚五,挣一份勉强糊口的薪水,哪里谈得上什么"上进心"。况且我以为,婚姻本不该建立在这些东西之上。
半年后回到宜宾,站在酒店的窗前看雨,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可笑。半年的婚姻,就这样结束了。
离婚后,我愈发孤独了。同事们知道我的事,起初还安慰几句,后来便也无人提起。我每日上班下班,吃饭睡觉,周而复始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偶尔在深夜醒来,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,竟会莫名地流下泪来。
我并非没有尝试过改变。也曾下载过几个交友软件,与几个女子聊过。她们大多直接问我的收入、房产、车。我如实相告,对话往往就此终结。
上个月,我高中时的好友刘来深圳出差,约我喝酒。多年不见,他已发福不少,头顶也稀疏了。酒过三巡,他忽然说:"你还是老样子,一点没变。"我不知道这是褒是贬,只好苦笑。"其实你这样也挺好,"刘接着说,"至少活得真实。不像我,天天戴着面具。"
那天晚上我醉得很厉害。回家路上,我坐在马路牙子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在这世上,孤独本是常态。人们所谓的"陪伴",大多不过是一场交易——你用你的条件,换取我的条件;你用你的热闹,驱散我的寂寞。一旦条件不符,便各自散去,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但我仍然渴望能遇到一个可以交心的人。不必多么美丽,不必多么富有,只求能懂得彼此的孤独,在漫长的余生里,互相陪伴,互相温暖。这要求或许太高了罢。
夜深了。窗外的路灯将树影投在墙上,随风摇曳,仿佛在跳一支寂寞的舞。我关上电脑,躺在床上,听着自己的心跳声。
怦。怦。怦。
如此清晰,如此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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